喜马拉雅另一侧：不丹和尼泊尔的虫草是什么样

全球只有四个国家出产冬虫夏草：中国、尼泊尔、不丹、印度。中国占分布面积九成以上、产量九成五以上。

那另外三成之一的地方，情况是什么样？这一页讲不丹和尼泊尔——中文资料里几乎查不到，材料来自 2010 年冬虫夏草国际会议上两国官方代表提交的报告。

一、不丹：2004 年之前，采和卖都是非法的

这是最出人意料的一条。

在 2004 年之前，在不丹采集和交易冬虫夏草都属违法，任何参与其中的人都会被处罚。

那时候的高原社区生活水平很低，唯一的收入来源是自给农业和牲畜。

2004 年，通过皇家法令予以合法化。

二、合法化之后：一半以上的现金收入

合法化带来的变化被描述得很直接：

在其他机会匮乏的高原地区，冬虫夏草贡献了当地人现金收入的 50% 以上。

一项 2009 年的研究（Cannon 等）记录了这个变化：采集收入提高了社区的购买力，原本自给自足、手里没有现金的农户，开始能买得起车辆和电视、影碟机这类物件。

不丹山区社区给它起了两个名字：

称冬虫夏草为 "金鹅"（Golden Go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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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采集季为 "黄金期"（Golden period）

三、交易方式：拍卖

不丹的做法和中国不同——合法化后的交易通过拍卖进行。

所有意向买家都要事先在相关政府机构注册，取得采购许可证；不注册就参与交易仍属违法。

虫草按品级分等，A 级最好，依次往下。绝大部分产品出口，主要流向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

四、代价也很具体

报告没有回避问题。合法化提升了生计，同时带来了生态压力：

• 国际贸易兴起后，产区的采挖压力放大，无差别采挖造成资源灭绝的显著威胁
• 采集者留下的塑料、包装纸、烟头造成环境污染
• 合法与非法采集者数量都在增加

不丹方面坦承：冬虫夏草的科学研究在不丹仍处于起步阶段。

目前由不丹农业部可再生自然资源研究中心，联合英国国际农业与生物科学中心（CABI）、曼谷国家遗传工程与生物技术中心（BIOTEC），正在开展栖息地生态与社会维度的研究，目标是确定可持续的采集制度。

五、尼泊尔：Yarsagumba

尼泊尔称冬虫夏草为 Yarsagumba（音译"雅萨贡布"，与藏语同源，意思也是"冬虫夏草"）。

主要产区在多尔帕（Dolpa）等喜马拉雅高山区。同次会议上，尼泊尔代表提交的报告主题是管理实践与研究需求，另有学者专门研究了 Yarsagumba 采集与贸易带来的经济收益。

六、对照来看，中国这边做了什么

同一场会议上，中国农业部草原监理中心的报告给出了这套管理：

• 采集证制度：只发给本县区域内的农牧民，一人一证，证上注明采集区域、有效期限和环境保护措施
• 年度采集计划：农业部依据资源储量发布，确定各省区适宜采集量，分解落实到市县
• 临时管理机构：大采集点设流动警务室、流动医疗站
• 多部门联合执法：草原监理联合工商、环保、公安、交通，打击无证采集、跨属地采集、超量采集、无证收购
• 理念：采育结合，永续利用

七、四个国家，同一道题

把三边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大家面对的是同一道题：

这个东西是高原上少数能换成现金的资源，同时它又极度脆弱、补得极慢。

不丹用拍卖和许可证，中国用采集证和年度计划，尼泊尔在研究管理办法。做法不同，指向的是同一件事——不能让这一季把明年挖没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从不用稀缺感催单。产量在结构性下降是事实，但把"再不买就没了"喊出去，压力最后是压在上山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