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人以渔：装备干粮我们出，孩子我们看，挖出来的头茬我们帮卖

帮扶做久了会发现一个问题：送东西解决的是眼前，不解决往后。

所以有一年鲜草季，我们换了个做法。

一、这件事的对象

不是所有人家。是身体略有好转、还能上山的那一部分——以及家里孩子长大了、能上山的那一部分。

对这些人家，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送，是鼓励他们上山挖草。

二、后顾之忧我们兜

上山不是一句话的事。要备一个月的干粮、要有装备、家里的小孩没人看。这些拦在前面，人就出不去。

所以「授人以渔」定了三条：

一、挖草装备和干粮，珍峰提供。药铲、雨衣、防水衣、粮食、御寒的衣物，备足。

二、家里的孩子，师傅照看。

三、挖出来的头茬，珍峰帮卖。

三、几个具体的人

旺奇小两口。两人天生近视，找一根头茬的工夫够别人挖一百根，日子一直好不起来。今年孩子长大能上山了，孩子眼神好，要帮爸妈找头茬。师傅给孩子挑防水衣时特意选了颜色鲜艳的——这样旺奇两口子在山上能一眼看见自家孩子。

多杰。痛风严重，手已经变形，拿不动药铲，更别提在冻土上趴一整天。今年多亏家里有两个能上山的孩子。

曲英达杰。二儿子意外去世后，他想凭自己的努力让孩子住上不漏风的房子。装备和粮食我们备足。

四、也有不顺的年份

有一年师傅赶到采集点，没有看见孩子们的笑容。

特别是「授人以渔」帮扶的那几家孩子——满怀期待上山，沮丧地下山。那年产量确实堪忧，很多人一天下来只挖了几根。

好在朋友们送的衣服让他们又开心起来。刚下过雪，孩子们摩拳擦掌想着明天上山证明自己，靠自己的双手也能行。

这一段我们照实写。帮扶不是许诺结果，只能许诺条件——山上的收成谁也保证不了。

五、为什么这个做法更好

三个理由：

第一，它给的是尊严。这些人家的困难，又不想被当作乞丐一样施舍（见《暖冬计划这些年》）。靠自己挖出来卖的钱，和送到手上的钱，性质不一样。

第二，它是可持续的。送一次是一次，会挖草是一辈子。

第三，它对我们也不是纯支出。多一户人家能上山，就多一份高海拔的头茬。我们帮的忙，最后有一部分是回到收草台上的。

这句话我们说在明处——这不是纯粹的慈善，是一件对两头都好的事。我们觉得这样反而更长久：只靠善意维持的事情做不长，靠机制维持的才能做很多年。

六、一个已经长出来的结果

有一年师傅在山上碰见扎西——珍峰图书馆的小读者。

他一看见珍峰师傅，虫草都不挖了，专门跑过来打招呼。他说，正是因为有珍峰图书馆的陪伴，他才养成了读书的习惯，后来走出了杂多。

教育和帮扶这类事，回报是慢的，但它是持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