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幼虫和人工养的幼虫，肚子里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们写过《人工培育冬虫夏草难在哪》，也写过《蝙蝠蛾早就能人工养了，虫草还是养不出来》。

「蛾能养、草养不出」这件事，一直缺一个具体的解释。2021 年《Insects》上的一项研究提供了一条线索——问题可能不在蛾，在蛾肚子里。

一、研究做了什么

比对野生和实验室饲养的蝙蝠蛾（*Thitarodes*）幼虫的肠道菌群。

从 3800 米以上搬到海拔 43 米的实验室，这个落差本身就说明了实验的难处。

测了多少：6 个种群、每个 3 个重复；培养法分离出 26 个细菌种（21 属）、14 个真菌种（12 属）；高通量测序得到 157 万余条细菌 16S rRNA 序列和 157 万余条真菌 ITS 序列。

二、结果：换了一整套

细菌那一侧

野生幼虫里，一个属占了绝对优势：

Carnobacterium（肉食杆菌属），在其中一个野生种群里占到 98.16%。

人工饲养的幼虫呢？这个属让出了位置，取而代之显著增多的是 Wolbachia、Rhizobium、Serratia、Pseudomonas、Flavobacterium。

真菌那一侧

• 野生幼虫肠道里 *Ophiocordyceps*（也就是虫草菌本身）的丰度显著更高
• 人工饲养的幼虫里，多出来的是 Candida（念珠菌）和 Aspergillus（曲霉）

三、最值得注意的一条

野生幼虫的肠道里，本来就带着虫草菌，而且丰度显著高于人工饲养的。

这一条把《感染源之谜：一个还没有答案的问题》里那个问题往前推了一步——虫草菌不是等在土里守株待兔，它在幼虫的消化道里就已经存在了。

需要说清楚的是：这项研究只报告了丰度差异，没有证明「肠道里的菌就是后来把幼虫杀死的那一批」。 从「检出」到「证明因果」还有距离，作者没有跨这一步，我们也不跨。

四、这对人工培育意味着什么

作者的表述很克制：

发现的这些菌群转变和富集的优势菌，为改进人工饲养效果提供线索；建议筛选有益的益生菌来改进实验室饲养系统。

翻译成大白话：把蛾从高原搬进实验室，蛾还活着，但它肚子里那套微生物群落已经不是原来那套了。 而虫草的形成，很可能依赖原来那套。

这不是「人工培育永远不可能」的证据。它是一份清单——告诉研究者还差哪些东西没补上。

五、对买草的人有什么用

说实话，直接用处不大。但有一条间接的：

市面上偶尔会有人说「人工的和野生的一样」。从这份研究看，至少在微生物这一层，人工饲养的寄主和野生的差别是成体系的，不是细节差异。

至于成分层面的异同，见《人工培育冬虫夏草难在哪》里引的那组对照——野生倾向于腺苷、甘露醇、海藻糖更高，培育品往往氨基酸和肌醇更多。

这些都是事实层面的差别，不涉及谁好谁坏的功效判断。 那不是我们能下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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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Gut Bacterial and Fungal Communities of the Wild and Laboratory-Reared *Thitarodes* Larvae, Host of the Chinese Medicinal Fungus *Ophiocordyceps sinensis* on Tibetan Plateau，*Insects*，2021 年 4 月，DOI: 10.3390/insects12040327（通讯作者：韩日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