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一只蝙蝠蛾有多难：存活率 1.6%，靠母蛾一次下七百颗蛋撑着

《蝙蝠蛾早就能人工养了，虫草还是养不出来》里说过，「养蛾」和「出草」是两件事。

但「能养」这两个字，其实也比听起来难得多。 一份 2016 年的饲养报告把数字摆出来了。

一、怎么养的

《Journal of Economic Entomology》2016 年（Zui Tao 等，109(1)：176-181）：

食物是胡萝卜。 这一条常让人意外——野外幼虫啃的是高原植物的根，实验室里用胡萝卜代替。

温度 9–13℃：这不是「室温」，是需要专门制冷维持的低温环境。 想想《野生幼虫和人工养的幼虫，肚子里根本不是一回事》里那个对比——野外采自 3823–4128 米，实验室在海拔 43 米的广州，靠空调把温度压到 8℃。

二、周期有多长

最长 780 天，两年多。

而且化蛹发生在 L7、L8 或 L9 龄——同一批虫，有的七龄就化蛹，有的要熬到九龄。 这种不整齐，对任何规模化生产都是麻烦事。

三、存活率：12% 和 1.6%

这是最扎眼的两个数字：

一百条虫，最后活下来一到十二条。

那实验种群怎么维持下去的？靠母蛾能生：

一只母蛾下几百颗蛋，死掉九成八，剩下的还够接着往下传。 这就是这套系统能运转的全部原因。

四、这几个数字放在一起说明什么

第一，「蝙蝠蛾能人工养」是真的，但离「稳定量产」还远。

1.6% 的存活率，在任何一个养殖行业里都不叫成熟技术。

第二，慢是根本性的，不是工艺问题。

两年多一个周期，意味着试错一次要等两年。这跟《长出那根「草」，是最难跨的一步》里那句「即便优化条件下子实体成熟也要一年多」是同一类困难——这个生物的时间尺度，跟工业生产的时间尺度对不上。

第三，养蛾只是第一步。

养出来的蛾，还得能被虫草菌成功侵染。而《菌是怎么进到虫身上的》里那些条件——12–16℃、3–5 龄、分生孢子——每一条都是新的筛子。

第四，实验室里养的虫，跟野外的虫已经不一样了。

肠道菌群完全换了一套。而虫草的形成，很可能依赖原来那套。

五、后来有没有改善

有。后续研究在人工饲料配方上有进展——比胡萝卜这类天然饲料，专门配制的人工饲料能把存活率提上去不少，也有相应的专利。

我们不给具体数字，因为不同研究的观察时长、起始龄期、统计口径都不一样，直接拿来比会失真。方向是在改善的，这一条可以确定。

六、为什么写这一篇

因为「人工的马上就要来了」这句话，每年都有人说。

看完这几个数字，你会对这句话有个更实在的判断：养虫两年多、存活率个位数到十几个百分点、侵染又是一道坎、长子座还要一年多——每一环都在往前走，但每一环都还没走完。

我们的立场写在《人工培育冬虫夏草难在哪》最后一节，没有变：真做出来了对行业和草场都是好事，我们只要求一件事——你买的是哪一种，应该由你知道、并且能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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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Tao Z 等，Laboratory Rearing of *Thitarodes armoricanus* and *Thitarodes jianchuanensis* (Lepidoptera: Hepialidae), Hosts of the Chinese Medicinal Fungus *Ophiocordyceps sinensis*，*Journal of Economic Entomology*，2016，109(1)：176-181，DOI: 10.1093/jee/tov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