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笔记小说里的虫草：文人先把它当成了奇物

站上写过《本草纲目》里没有冬虫夏草——它进汉族本草，是《纲目》之后的事。

那在进本草之前，汉地的文字里它出现在哪儿？

笔记小说里。

一、为什么是清代中期

有一个很具体的历史背景：清代康乾年间，朝廷对西南边地的开发力度加大。

人往那边去得多了，见闻就带回来了。而在所有带回来的东西里，这个「冬天是虫、夏天是草」的玩意儿，特别抓人。

它违反常识。一个东西怎么会在两个季节里是两种生物？

文人对它的兴趣，最早不是因为它是药，是因为它怪。

二、两本被反复引用的书

明清笔记里提到它的不少，其中两处记得比较细：

• 陈庸《樗骰轩丛牍》——对它奇特的形状和所谓「变化」有生动记述。
• 李心衡《金川琐记》——记形状，也记采挖，是带着实地见闻性质的一条。

《金川琐记》写的是川西金川一带的风土。那个位置，正好压在今天四川产区的范围上。

一条两百多年前的见闻，和今天站上写的甘孜、阿坝，说的是同一片山。

三、然后它才进了本草

时间顺序是这样的：

• 乾隆年间，吴仪洛《本草从新》收录了它；
• 乾隆三十年（1765 年），赵学敏编成《本草纲目拾遗》十卷，收药九百多种，冬虫夏草在列。

先是奇物，后是药材。 这个顺序值得留意。

至于这两本书里写的功效条文，本站不转述——理由在《我们不说的话》里写过，古籍原文也一样适用。我们只说一件事：它是从这个时候起，被正式收进汉族本草体系的。

四、藏地那边更早

要补一句，不然不完整。

藏医药文献里对它的记载，比汉地早得多。 站上有《〈晶珠本草〉与藏语名「雅扎贡布」》和《藏医药里的雅扎贡布》两篇专门讲这条线。

所以完整的图景是：

藏地早就在用 → 清代中期汉地文人把它当奇物记下 → 乾隆年间进汉族本草 → 十九世纪西方通过一封北京来信知道它。

四段，四百年。站上每一段都有专文。

五、一句感想

两百多年前那个在金川写笔记的人，大概不会想到，他随手记下的这个「怪东西」，后来会变成这样一门生意。

他当时关心的只是：这到底是虫，还是草。

说实话，这个问题问得比后来很多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