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这个顺序——先草后虫。
藏文的记载比汉文早两百多年
学术考证给出的年代是:藏文文献 15 世纪——宿喀·娘尼多吉《藏医千万舍利》。
而汉文本草里的记载全部是清代:1694 年《本草备要》、1757 年《本草从新》、1765 年初稿的《本草纲目拾遗》。
中间差了两百多年。
这个先后顺序符合常识:它长在青藏高原,当地人先认识它。
详见《「最早记载」到底是哪一年》。

一个流传很广但落不了地的说法
很多地方说「公元 710 年《月王药诊》最早记载」。
我们把手上那本现代译注本做了全书文字识别,检索「冬虫夏草」「虫草」「夏草」——零命中。
所以我们的结论是:在我们能查到的版本里找不到落点。
这不等于「一定没有」——译注本和原本、不同传本之间可能有差异。但在拿到更硬的证据之前,我们不引用这个年份。
《晶珠本草》:藏医药本草的集大成者
《晶珠本草》是藏医药最重要的本草著作之一,其中收载了雅扎贡布。
见《〈晶珠本草〉与藏语名「雅扎贡布」》。

两套体系的语言不一样
这是最要紧的一点。
汉地本草用的是性味归经——药典给冬虫夏草的是「甘,平」,归「肺、肾」经,见《甘,平,归肺肾经》。
藏医药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框架,包括对药物性质的另一套分类方式。
两套体系各自成立,但不能互相翻译。
把藏医的表述硬套成汉地的性味归经,或者反过来,都是不严谨的。

名字的顺序说明了什么
汉语叫「冬虫夏草」,藏语叫「夏草冬虫」——顺序是反的。
藏语这个顺序更符合实际的观察过程:
采药人先在夏天看见地上那根草,顺着挖下去,才发现底下连着一条虫。
先见草,后见虫。
有意思的是,《本草纲目拾遗》里的条目名也不是「冬虫夏草」,是「夏草冬虫」——见《〈本草纲目〉里没有冬虫夏草》。
也就是说,汉文最早采用的也是这个顺序。
古人的观察里有一处明确的错
清代《本草备要》那段话很典型:
冬在土中,形似老蚕,有毛能动,至夏则毛出土上,连身俱化为草。若不取,至冬则复化为虫。
「至冬则复化为虫」——这一句是想象,不是观察。
实际过程里没有任何一步是「变回去」:幼虫被真菌感染后死亡,虫体被菌丝填满僵化,第二年春末从头部长出子座。见《一根虫草的一生》。

我们怎么用这些记载
两条:
其一,古籍是文化线索,不是现代证据。
引它可以,但要说明它是记载,不是验证。 这是我们判断信息可信度的一条基本原则,见《网上看到的虫草说法,怎么排可信度》。
其二,不跨体系搬运结论。
藏医药的表述留在藏医药的语境里,汉地本草的表述留在汉地本草的语境里。
两套体系都在讲同一根草,但它们各自的话,各自负责。
手里的草拿不准?拍张照发我们看
虫体全身、断面、头部环纹各拍一张,我们帮你判断。
不买也没关系——看完知识库再决定,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