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写过《DNA 能验出虫草的产地吗》,结论偏保守:只能缩到一片区域,缩不到某一个县。
那篇发出来没多久,我们又查到一份更新的研究。方向变了,得说一下。
一、这次的规模大得多
2025 年 10 月《BMC Genomics》(曹莉、李振豪等):
| 项目 | 数字 |
|---|---|
| 分离株 | 209 份 |
| 采集地点 | 37 个 |
| 覆盖省区 | 青海、四川、甘肃、西藏、云南 |
用的是全基因组测序加重测序——比之前那份用两个分子标记的研究,看得深得多。
二、结果:七个地理遗传群
209 份分离株被分成 七个群:QG、QH、SC1、SC2、XZ1、XZ2、YS。
而分组的方式,透露出一件对买家很要紧的事:
青海、甘肃和西藏的分离株,遗传结构相似;
四川部分地区和云南,则显示出不同的遗传结构。
换句话说:西边那一大片(青、甘、藏)在遗传上是一家;东南边(川、滇)是另外的路子。
其中 SC2 群的遗传背景最「纯净」,与其他群体的基因交换有限——大概是地理上比较隔绝。

三、还测到了基因流
研究检测到从西藏(XZ1)到云南(YS)的基因流:云南群体基因组里约 1% 的区域,带有来自西藏群体的渗入痕迹,涉及 VPR、PDE1 等基因。
基因是会跑的。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为什么用分子手段划产地界线不容易——界线本身就是模糊的。
顺带一组数字:杂合度上,QG 群最高(2.6‰),YS 群最低(0.12‰),差了二十倍。

四、往前挪的那一步:找到了标记
这是这份研究最实在的进展。
作者为其中 四个群体(SC1、SC2、XZ2、YS)确认了特异性分子标记基因——包括 SPT6、NF1、SND1、TALDO1 等。作者的说法是,这些标记可以促进对分离株来源的简便检测。
这比我们上一篇写的时候前进了一步。 上一篇说「没有可用的产地分子标记」,现在至少对部分群体有了候选标记。

五、但没挪到我们这边
现在说不好听的那一半。
第一,有标记的四个群里,没有青海和甘肃那一支。
拿到标记的是 SC1、SC2(四川)、XZ2(西藏的一支)、YS(云南)。而青、甘、藏三省遗传结构相似——最相似的,恰恰是最主流的产区。
我们的草来自青海玉树杂多和西藏那曲比如。按这份研究的分组,这两个地方大概率落在相似的那一片里。越相似,越难用分子手段分开。
第二,作者自己写了限制。
原文的意思是:这些结论基于 209 份分离株的群体水平统计分析,在更广泛或独立的群体中能否重复,仍需实验验证。
群体层面能分开,不等于拿单独一根草就能定位。这是统计和个体的区别。
六、所以现在该怎么说
把两份研究并起来看,位置很清楚:
| 问题 | 现状 |
|---|---|
| 能不能分辨真假冬虫夏草 | 能,方法成熟 |
| 能不能大致分出「西边」还是「东南边」 | 正在变得可能 |
| 能不能证明「这根草来自杂多县」 | 不能 |
所以我们上一篇那句话不改:今天仍然没有一份能证明「这根草来自杂多」的分子报告,包括我们的。
但趋势是好的。 这类研究一年比一年细,样本一年比一年多。哪一天真做出来了,最先受益的是老老实实标产地的人。 我们二十七年只守着两个产区,等的就是这一天。
在那之前,我们能给的还是链条证据:溯源码、收草基地实拍、逐批记录。是什么就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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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Cao L、Li Z 等,Whole genome sequencing and resequencing provide insight into the genetic structure of wild *Ophiocordyceps sinensis*,*BMC Genomics*,2025 年 10 月,DOI: 10.1186/s12864-025-12177-6。
手里的草拿不准?拍张照发我们看
虫体全身、断面、头部环纹各拍一张,我们帮你判断。
不买也没关系——看完知识库再决定,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