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挖季的一天：从天没亮到天黑

一个采挖季，只有一个多月。

玉树、那曲这一带，五月下旬开挖，六月下旬结束。这一页讲清楚这一个多月里，一天是怎么过的。

一、天没亮就动身

山高，路远，早走早到。

采挖点通常在四千多米的坡上，从住的地方过去要走一段。天不亮出发，到了坡上天刚好亮起来——光线是找草的条件之一。

二、找：像磕头一样趴在坡上

这是外人最难想象的一环。

虫草的子座露出地面只有一两厘米，深褐色，长在同样深色的草甸里。

站着找不到。必须：

• 趴下来，眼睛贴近地面
• 一寸一寸地看
• 顺着坡横向推进

一天下来，人是跪着、趴着挪过整片坡的。

有经验的人一天能找到几十根，运气不好一天几根也有。

三、挖：连土一起起出来

找到之后，不能直接拔。

拔断了，虫体留在土里。

正确的做法是：

1. 在虫草周围留出一圈，用小锄把整块土起出来

2. 连土带草捧在手里

3. 小心把土剥掉，露出完整的虫体和子座

这一步决定了草是整草还是断草。断草多半就是在这一步或后面的运输中折断的——内在完全一致，只是品相受影响。

四、填：挖一个坑，填一块草皮

挖出来之后，把草皮盖回去，踩实。

这不是形式。高原草甸一旦破口，风一吹、雨一冲，口子会自己扩大。一个不填的坑，几年后可能变成一片裸地。

产区实行采挖证制度，草山有明确的责任人——这是回填这件事能落实的前提。本站有专篇。

五、下山之后：干刷，不水洗

晚上回来，第一件事是处理当天的草。

用刷子把土刷掉——干刷，不下水。

为什么不水洗：

• 水洗会让虫体吸水，改变干度
• 颜色会被泡淡，看起来"干净"，实际是失真
• 水洗过的草不耐存

刷完之后摊开阴干。不暴晒，不烘烤。

六、然后才是分拣

干到位之后才分级——按单根大小分出虫草王、一级、二级、三级、小草，折断的归到断草。

分拣是在干燥之后做的，不是当天做的。

七、这一个多月意味着什么

一年的草，就出在这一个多月里。

错过了，虫体被草头抽空，就成了瘪草；挖早了，子座还没出土，找不到。

窗口是被子座的生长节奏定死的，不是人能商量的。

这就是为什么虫草有"当年新草"这个说法，也是为什么我们坚持只在杂多与那曲比如两地收草——盯得住的产区，才说得清是哪一天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