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草季这一个月：从备药上山，到最后一铲

一年只有这一个月。5 月 20 日前后开挖，一个月左右结束，然后再等一年。

这一篇按时间顺序，把这一个月里实际发生的事写一遍。

一、开挖那天

天不亮，山下就排起了长队，全是等着上山的老乡。

千户老乡和珍峰师傅早早到了海拔 4500 米的草山上，找那「第一铲头茬」。

头茬不好找。山上的雪还没化透，要在一片白茫茫里看见那点白色的嫩芽儿，全靠眼力。有一年在山荣村收「七头铲」的最后一铲，达瓦看错了好几根，才终于挖到一根真的头茬。

各个山头的第一铲会陆续报上来。有一年结多乡的才江大哥先挖出了当年的第一铲一级——他下铲很深，那么鲜嫩肥大的一根一级要是挖断了，太可惜。

二、师傅跟着老乡走

我们的收法是笨办法：提着保鲜箱跟在挖草的老乡后面，他们挖一根，我们收一根。

理由只有一个：锁鲜。鲜草从出土那一刻起就在掉品质，早一小时收，就少掉一点。

这几年在源头有一句话师傅每天都能听到：

「这不就是等你们珍峰嘛！」

不管是挖了几十年的老手，还是刚上山的孩子，头茬大多先留给我们看。我们的车能开到帐篷跟前直接收草——这份熟不是买来的，是一年一年跑出来的。

三、山上是什么条件

得说清楚，这一个月不好过。

• 海拔一路往上。开挖时在 4500 米，越挖越高，最后能挖到 5000 米——和雪线肩并肩。
• 天气说变就变。有一年开挖前是连续干旱，开挖后接连暴雪、冰雹、雷击，珍峰师傅还因此出了车祸。
• 山上有急救点。在 4500 米以上挖草，崴脚、感冒、高反这些平时不起眼的事都可能要命，何况还有雷电、熊和狼。急救点每年都忙。
• 山里没信号。师傅深入山区收草常年联系不上，后来给配了卫星电话——万一出事，能第一时间求救。

有一年老乡上山遇到狼，一路狂奔到山崖边，想着摔死也比被狼咬死强，心一横跳了下去，幸亏被一块突出的石头接住，只摔坏了一条腿。

四、挖草的主力常常是孩子

这是很多人想不到的一点：高海拔挖草的主力，往往是眼神更好的孩子。

学校在采挖季会放「虫草假」。孩子们天刚亮就上山，在冻土上一趴就是一天，小手冻得通红。

• 有个孩子累到就地睡着，师傅怎么摇都摇不醒，只能帮他补点防晒。
• 有对夫妻天生近视，找一根头茬的工夫够别人挖一百根，日子一直好不起来；今年孩子长大了能上山，眼神好，帮爸妈找头茬——师傅给孩子挑防水衣时特意选了颜色鲜艳的，方便这对父母在山上一眼看见自家孩子。
• 客户捐来的厚衣服和新鞋，师傅就在这个时候发下去，让在雪地里趴湿了的孩子换上。

五、收尾

鲜草季的最后阶段，海拔越挖越高，头茬越来越少。

到了收尾那几天，官方也会帮着在珍峰顾不上的山头收一些——产区更希望高海拔的鲜草被靠谱的商家带出大山，因为鲜草季一结束，人工草和加重草又要冒头了。

最舍不得的是老乡。下山前他们会在山上拍照留念。这一个月里，他们顶住了开挖前的干旱、开挖后的暴雪冰雹和雷击，一路挖到了 5000 米。

然后山就空了，一直空到明年五月。

六、这一个月对买草的人意味着什么

第一，时间点骗不了人。高海拔 5 月 20 日前后才开挖，四月份市面上的「新鲜草」不可能是这里的。

第二，鲜草是有窗口期的。一年一个月，过了就是干草。

第三，别为「更早」付钱。每年都有商家抢在开挖前说自己有货。真到了开挖那天，我们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