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到头都在收草：为什么不只在鲜草季来一个月

很多人以为收草是个季节性的活：五月中下旬上山，六月底收工，剩下十一个月歇着。

不是。

一、一年是怎么排的

从日记里能看出一条完整的年历：

• 一到四月——藏历新年前后帮出不来的老乡卖草；老乡卖压箱底的干草准备搬牧；开挖前一周跟村长村委敲定直收安排。
• 五月中下旬——5 月 20 日前后开挖，鲜草季开始，跟着老乡上山，挖一根收一根。
• 六月——鲜草季收尾，海拔越挖越高，头茬越来越少。
• 七八月——搬牧场前的窗口，老乡出手压箱底的好草；赛马节前后又是一波。
• 九月——开学前，家长卖草筹学费。
• 十到十一月——中秋、双十一订单集中；冬宰前后，老乡抢草料和煤。
• 十二月到春节——年底草最少、最难收，师傅往山沟里跑；同时是订单最挤的时候。

中间还夹着一年到头的走访和帮扶。

二、冬天效率最低，也照旧要跑

冬天是全年最不划算的一段：

老乡不爱出门，敲门开门都慢；满院子看不到一个卖草的；师傅骑摩托往山沟里跑几百里，可能只收到几根。

那为什么还跑？

因为我们坚持有单收货——先有客户的订单，再去源头收对应的草，不靠囤货过冬（见《有单收货》）。

好处是仓库里不压陈草；代价就是这个冬天。

三、还有一个不写在账上的理由

冬天真正在做的事，其实不全是收草：

• 帮出不来的老乡把草卖了，让他们过个安稳年；
• 按车囤煤，送到煤不够烧的人家；
• 走访帮扶的家庭，量血压、打扫、把吃的喝的填满；
• 把第二年鲜草季的事提前谈好。

一年里真正收草的旺季就那么几段，剩下的时间都在维护关系。

这句话听着不像做生意，但在源头，关系就是供应链：开挖那天能不能把车开到帐篷跟前，取决于前面这十一个月。

四、这跟「只来一个月」的人差在哪

差别在几件很具体的事上：

• 认得脸。几乎每个来卖草的老乡都面熟——所以一张生面孔本身就是信息（见《有人冒充老乡来基地卖草》）。
• 进得了门。能被让进帐篷、被按在椅子上吃完一顿，是资格（见《去藏民家之前要空腹》）。
• 有人先给你看草。「最好的虫草留给珍峰」这句不成文的话，是一年一年攒的。
• 急事找得到人。谁家出事，村长书记第一个打的是珍峰师傅的电话。

这些都不是鲜草季那一个月能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