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书路上：抛锚、暴雪、被牦牛堵住，和一次清雪开路

珍峰图书馆送书的路，和收草的路是同一条。

这篇把几趟最不顺的记下来。不是为了讲我们多辛苦——是因为路难走这件事，本身就是这些学校最重要的一条信息。

一、车坏了两次，救援车也陷住了

第 30 所，扎朵乡革新村校。

书和书架刚到位，师傅当天就从杂多收草基地出发，天黑到称多县，连夜整理书，第二天天蒙蒙亮再出发。临近五月，高原积雪未融。

第一次抛锚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赶着送书，师傅用土办法把车鼓捣着发动了。

第二次抛锚是冷却系统过载，防冻液的管子爆了。

赶来救援的车，也陷在了路上。师傅直接抄起家伙清雪开路。

脱险之后离学校还有 50 公里，学校老师专门赶来领路。天黑才到。

二、同样的书搬了三遍

第 29 所，治多县立新寄宿小学。

高原接连暴雪，路上一再打滑，沿途时不时能看见换胎的车。原计划天黑前送到，肯定是赶不上了。

天黑到治多县，出于安全先住一宿。考虑到暴雪随时可能再来，师傅把 4000 多本书从车上搬下来重新放置，第二天出发时再搬上车。

一趟送书，同样的书搬了三遍。

三、被牦牛堵住

第 36 所，玉树甘达村教学点。

距收草基地 233 公里。为了尽快到，师傅起了个大早，结果在路上被牦牛大军堵住了。

四、护栏不见了

第 33 所，西藏白嘎乡小学。

从收草基地过去要横跨怒江。那天远远看见前面山头在飘雪。

经过一个悬崖边的大转弯时，公路护栏不见了——师傅猜是之前出过事故。后面那段路开得格外慢。

五、赶夜路

• 第 15 所治渠乡：下午出发，赶了一夜山路，清晨到时孩子正在吃早饭。
• 第 25 所尕朵乡：连夜赶到称多县，第二天孩子上课前送到。距县府驻地 148 公里。
• 第 28 所巴麦村：前一晚连夜赶路，第二天到。
• 第 26 所卓木齐小学：离杂多 500 多公里，出发当天部分路段突降大雪。
• 第 34 所曲麻河乡：距杂多县城将近 600 公里，正赶上雨季山路。

六、这些路况说明了什么

把这些凑在一起看，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些学校自己补不上书。

第 25 所的尕朵乡，快递很难直达；第 34 所的曲麻河乡，将近 600 公里，一般快递送不到——学校想自己买书，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县城的学校缺了可以买，快递三天就到；这些地方缺了，就是长期缺。

所以珍峰图书馆挑学校，从来不挑好走的。能自己补的，我们晚一点去也没关系；补不上的，得优先。

七、顺带说一句

我们在 4500 米以上收了二十七年草，跑烂路这件事比谁都熟。收草的车能到的地方，送书的车也能到。

这是一家做虫草的公司做这件事，唯一算得上「专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