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草人身上的代价：每年都有人被抬下山

站上写过挖草季的一天怎么过，写过装备是一把小锄一个布袋，也写过在四千五百米上班是什么滋味。

这一篇写没怎么讲过的那一面：人在山上会出什么事。

一、不是形容词

不丹官方媒体报道过一组数字：

自 2006 年该国首次发放采集许可以来，已有六名采草人死在山上，其中多数怀疑是高山病造成的。

报道里还有一句：每年都有采草人自己走回来或者被亲友抬回来，有的是高山病，有的是别的毛病。

不丹不大，采草人也不算多。这个数字放在那个基数上，不轻。

二、高山病是怎么回事

一句大白话：上得太快，身体来不及适应。

尼泊尔那边有一份针对翻越五千四百米垭口的人做的研究，结论有两条：

• 急性高山病的发生率超过六成；
• 爬得越快越容易犯，事先适应过的人则明显少犯。

采草这件事，恰好把这两个不利条件都占了：

• 草在雪线附近，海拔就在那个区间；
• 草季只有一个多月，谁都想早上山，慢慢适应是奢侈的。

三、山上还有别的

除了缺氧，站上别的篇目里零散写过的，凑起来是这样一份清单：

• 天气说变就变。 六月的高原能下雪，也能出太阳把人晒脱皮。
• 雪地反光伤眼睛。 一天到晚趴在雪线上找草，眼睛受不了。
• 跪着找草，一跪就是一天。 膝盖和腰是最先吃不消的。
• 没有信号。 站上写过海拔 5413 米那一户，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 野兽。 收草路上遇到过狼、藏马熊，那是路上；山上的人遇到的概率只高不低。

四、所以我们做了几件事

不是为了讲故事，是因为吃过亏：

• 基地设急救点，配卫星电话。 站上《在 4500 米上班》那篇里写过为什么。
• 装备和干粮我们出。 《授人以渔》那篇讲的就是这件事。
• 师傅出门带药，路上遇到人会停下来给水和食物。

这些事做起来都不难。难的是二十七年一直做。

五、这跟你手上那根草有什么关系

有一点关系，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

一根草的价钱里，有一部分是这样换来的。

站上专门写过挖草的人拿到多少——那篇讲的是钱怎么分。这一篇讲的是钱之外的那部分成本，它不进账本，但它真实存在。

我们不拿这个去催你下单。只是觉得，买这东西的人，该知道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