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草路上遇到的动物：两匹狼、藏马熊，和倔脾气的野驴

收草这条路上，遇到的不只是人。

一、两匹狼

有一次车停在路上，两匹狼从远处走过来。

离车大约二百米的时候，它们停下了，就那样一直注视着车里的人。

车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又激动又害怕——怕这两头粗壮的大狼突然扑过来，想到自己在车里，心才稍微安了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中一匹露出獠牙，伸直脖子嚎了一声，像是在示威，让人离开它的领地。然后两匹狼慢慢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

再试着发动汽车，居然发动起来了。

藏族人认为，狼是神；遇到狼，接下来一年会好事连连。所以这位师傅在后视镜里看着它们消失的时候，是笑着的。

二、藏马熊

比狂风更危险的是熊。

在海拔近 4800 米的无信号区，除了稀薄的空气，还可能跟藏马熊狭路相逢。师傅们早已记不清遇到过多少次。

熊也不只在山上。源头的生态保护得好，棕熊活泼得很，没事就到村子里串门、遛弯。

有些老乡家的门上钉满了钉子——那不是装饰，是防熊的。

对一户人家来说，熊来串门是很实在的麻烦。有一家被熊打扰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家里有瘫痪的成员和手脚残疾的孩子，平时只能在山沟沟里待着，遇上了也躲不开。

三、藏野驴

牦牛在藏区很常见，藏野驴要靠运气才碰得到。

而且它们脾气很倔——只要有车闯进它们的地盘，就会一直跟着车跑。

师傅的说法是：珍峰的车除外，都认识二十多年了。

四、还有别的

• 狐狸。冬天下乡收不到草的时候，倒是有小狐狸来跟师傅打招呼——天冷了，它给自己换了身厚毛。
• 鹰。在山上找头茬，老乡在草边插了珍峰的小旗，师傅盯着看半天都没发现那根草。藏族人的眼神像鹰一样。
• 马鹿角。在藏区，远行的人出发前，家人会叮嘱带上马鹿角，是个寄托牵挂的东西。

五、为什么写这些

有两个理由。

第一，这是「高海拔核心产区」这个词的具体内容。

它不是宣传页上的一个标签。它意味着无信号、意味着熊和狼、意味着急救点每年都要用上。站上《在 4500 米上班》写的是人这一侧，这一篇写的是另一侧。

第二，这些动物本身就是产地的证明。

狼、熊、藏野驴、藏羚羊还在的地方，草场才是那个草场。一个生态好到熊会进村串门的地方，长出来的东西和大棚里的不是一回事。

我们不拿这个说功效——只是说，产地这件事是有实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