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背围成一圈的那半小时：下山路上遇到饿熊

这件事在珍峰内部被讲了很多年。它解释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藏民采挖回来，会让他先挑。

一、天气突变

一次挖草过程中天气突变，下起大雪，山路湿滑泥泞。

二舅和几位藏民师傅下山的途中，遇到了棕熊。

可能是食物不够，那头熊焦躁不安、饥肠辘辘，看到人立刻发出了袭击的嚎叫。

二、手里只有镢头

当时大家手里只有挖草的镢头。

面对一头饿熊，谁也不敢断定能活着走出去。

二舅当机立断，迅速组织所有人背靠着背，围成一圈，持械以待。

虚张声势能不能拦住熊，说实话谁都没谱。

三、他挡在正面

接下来的部署很具体：

他不停给大家打气，并且始终挡在饿熊正面。

他还交代了一句最要紧的话：

一旦我被扑倒，后面的师傅要迅速给它重击。

理由很冷静——熊跑得快，如果没机会把它打伤，谁都跑不掉。

四、半个小时

被组织起来之后，再没有人大喊大叫，也没人慌张乱跑。

大家想的只有一件事：活着，而且一个不少地回家。

熊不停发出进攻的吼叫，圈子越靠越紧。

双方对峙了半个小时，熊慢慢走开了。

五、这件事的后果

这也是后来他跟很多藏民同胞成为一生挚友的核心原因。

从那以后，藏民每次采挖虫草回来，都会让他先挑好的，剩下的再卖给别人。

在杂多有一句不成文的话——最好的虫草留给珍峰。它的源头有很多件事，这是其中最硬的一件。

六、为什么这件事比价格有用

我们讲过很多次「关系就是供应链」（见《老朋友：那些只把草卖给一家人的人》）。

这件事说明了这种关系是怎么建立的：不是靠给高价，是靠在关键时刻站在哪个位置。

一个把自己挡在熊正面的人，第二年再上门收草，门是不一样的。

七、熊仍然在

要说明的是，这不是很久以前的孤例。

在海拔近 4800 米的无信号区，除了稀薄的空气，还可能跟藏马熊狭路相逢——师傅们早已记不清遇到过多少次。

熊也会进村串门，有些人家的门上钉满钉子就是为了防它。

高海拔挖草的风险清单里，熊和狼一直都在（见《收草路上遇到的动物》《在 4500 米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