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草季的三十天：产区的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虫草一年只出一季，一季大约一个月。

一家人一年的现金收入，绝大部分在这一个月里挣出来。 尼泊尔那份 65 户入户调查给的数字是 64.5%，见《一个村子的账本》。

这一页把这个月排一遍。

上山之前：准备

准备的东西不复杂，但一样不能少：

• 帐篷——山上要住整月，见《黑帐篷：驮在牦牛背上的家》
• 口粮——糌粑、酥油、砖茶，能放的东西
• 工具——挖草的那把小锄头，柄很短
• 牦牛——驮东西上去，也驮下来

还有一件事：采挖证。山不是谁都能上的，见《采挖证：山不是谁都能上的》。

上山的时机：等雪化

不是到了日子就上，是等雪化到能看见地。

太早，草还没出土；太晚，草头长开、虫体空了，价就掉了，见《头期草：为什么采挖时机比等级更要紧》。

这个时间点每年不一样——早的年份 4 月底就能上，晚的年份要拖到 5 月中。这也是产量年年不同的原因之一。

中间那二十几天：趴着找

这是最枯燥的一段。

姿势是趴着或者蹲着，脸离地面很近——因为那根子座只有牙签粗细，颜色和枯草几乎一样，见《子座是什么：那根「草」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天能找到多少？ 尼泊尔那份数据里，人均年采集量从 347 根掉到 229 根（四年）。折算下来，一天几根到十几根是常态。

天气是最大的变数：

• 下雪——能见度没了，一天白费
• 下雨——地泥，草难找也难保存
• 冰雹——山上常有，得躲

学生怎么办

这是产区一个很实际的安排：虫草季学校会调整作息。

因为孩子的眼睛比大人好使——趴在地上找一根牙签粗的东西，视力是硬条件。

一个孩子一季挖的草，可能就是一学期的费用。

这也是为什么珍峰在产区做图书馆这件事，是从「课外还有没有书看」这个角度切进去的，见《珍峰图书馆：从 1 所到 37 所，目标 1000 所》。

挖到之后：当天要做的事

挖出来不是就完了。 后面还有三步，而且都很赶：

1. 回填——把土填回去，见《挖一根冬虫夏草，会在高原上留下多大一个坑》

2. 刷土——趁没干透把泥刷掉，干透了就刷不动，见《鲜草为什么一定要干刷：水枪冲过之后，剩下的是好看》

3. 晾——不能暴晒，也不能捂着

这三步做得好不好，直接决定这根草能卖多少钱。

收尾：卖草

山下有市场，也有上门收的。

交易方式有当地的老规矩——拉袖子谈价，见《拉袖交易：在袖子里谈价钱的老规矩》。

这一环也是最容易吃亏的一环：牧民手上是零散的货，买家手上是信息。九种流通模式里，牧民能拿到的那一份差别很大，见《从牧民到你手上：学术上梳理出的九种流通模式》。

然后就等明年

一个月结束，山上的帐篷收了，人回家。

这一个月的收成，要撑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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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页想说明的其实是一件事：

你手上那根草的成本，不只是「一根草的价钱」，是有人在四千多米的地方趴了一个月。

所以当有人说「便宜到不合理」的时候，可以想想这一个月，见《为什么产地的草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