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草长在高寒草甸上。那片草甸不只有虫草和蝙蝠蛾,还有一个数量庞大的邻居——高原鼠兔。
它长期被当作「害鼠」大规模灭杀。 近年的研究给出的答案,比这复杂得多。
一、先纠一个名字
它是兔,不是鼠。
高原鼠兔属于兔形目,跟家兔是亲戚,跟老鼠不是。名字里带个「鼠」字,让它背了不少锅。
二、它和草甸退化的关系:是果,也是因
研究的共识是:高原鼠兔的种群数量,会随着过度放牧造成的草地退化而暴发式增长。
注意这个因果方向——先有退化,后有鼠兔暴发,而不是反过来。
草被啃短之后,视野开阔、天敌容易发现,反而更适合鼠兔生存;植被稀疏、土壤裸露,也更好打洞。
这跟我们在《挖虫草的人家,牛羊反而养得少》里转述的那条链是连着的——放牧压力是高寒草甸退化的一个主因。

三、但灭鼠不等于草就好了
这是最反直觉的一条。
研究发现,在高原鼠兔被控制的地区,牧草产量并没有明显增加;而盲目灭鼠还会破坏生物多样性——鼠兔是这个生态系统里许多捕食者(猛禽、狐狸等)的食物来源。
换句话说:把「果」消灭掉,「因」还在。

四、适度打洞,其实有好处
研究里有这么几条:
- 鼠兔打洞会把地下矿物质翻到地表,让土壤变松软
- 松软的土像海绵一样更容易储水
- 适度的鼠兔干扰能增加高寒草甸的物种多样性,并改善土壤条件
但这是有阈值的:
高强度的鼠兔干扰,则会降低物种多样性和土壤含水量。
而且鼠兔的跑道会让退化斑块扩大、并把分散的斑块连通起来——这是加速退化的一个机制。
所以结论是「适度有益、过度有害」,而不是「有害」或「无害」。

五、这跟虫草有什么关系
两层,都要说清楚。
第一层是间接的:它们共用一片草甸。
虫草的伴生植物有 33 种,见《跟虫草长在一起的 33 种植物》;蝙蝠蛾幼虫在地下 5–25 厘米处啃这些植物的根。
草甸的植被组成变了,幼虫的口粮就变了。 而那份生境研究的结论是:虫草的数量受植被组成显著影响。
第二层是我们不知道的:
高原鼠兔的活动对虫草出草量到底有多大影响,我们没有找到直接的量化研究。
这里不做推测。 能说的只是:它们在同一片草甸上,而那片草甸的状况会影响虫草。
六、写这一条的用处
它提供了一个看待草场的角度:草甸不是「产虫草的地方」,是一个整体。
《一年三亿根》里说过,采挖对草甸的定量影响,我们没找到系统研究。鼠兔这件事说明另一个道理——即便有研究,结论也常常比「有害/无害」复杂得多。
遇到把草场问题说得非黑即白的说法,可以多留一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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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高原鼠兔与高寒草甸退化关系、灭鼠效果评估、以及干扰强度与物种多样性关系,引自青藏高原高寒草甸生态学方面的公开研究与科普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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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买也没关系——看完知识库再决定,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