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的收草日记,读起来和别的年份不一样。
一、县城里的规矩
杂多虽然地处偏远,防疫一点都不含糊:进出社区要出示健康码、要登记。
正月里本来卖草的老乡就少,那几年更少。有一天哥哥一大早还没吃饭就先去社区做防疫登记,然后出去收草——运气好,正碰上领导刚从乡下回来,带了 60 根。
60 根。这个数字放在平时不值一提,那天却让人松了口气。

二、路和信号
高原本来就容易封。二舅回忆刚到源头那些年,说的也是这几个词:爆胎、封山、停水停电。
疫情那几年是老问题叠加新规矩:
- 山沟沟里的老乡平时出来就不容易,大雪封山更出不来;
- 高海拔的草很难从源头正常发出去;
- 藏历新年前后,师傅只能基地、下乡两手抓,帮那些出不来的老乡把草卖了,好让他们过个安稳年。

三、路一堵,假草就活了
这是那几年最值得记下来的一条观察:
正规货出不去的时候,假货的日子最好过。
那阵子网上的销量很好看。碰上没什么内容的「人工蘑菇」算是运气好,更多的是假草,有些甚至可能有微毒。
道理不复杂:真草出不来,需求还在,空出来的位置一定有人补。
同样的事在鲜草季也发生过——每年高海拔真正开挖之前,市面上一定会有人说自己「已经开挖了」「能发货了」。那个时间点上市的,不是低海拔的,就是人工的。
所以我们那几年反复说的一句话是:着急没用,等得起才是本事。

四、我们那几年做的事
- 捐防疫物资、去做志愿者。理由很直接:疫情要是在海拔 4500 米的高原上蔓延开,情况会比平原严重得多——这里医疗条件有限,一场普通的感冒发烧本来就可能要命。
- 帮出不来的老乡卖草。山沟沟里的人家没法进城,师傅就一家一家跑。
- 照旧盯着帮扶的几户。车拉奶奶那几年师傅格外担心,每次去都要帮她量血压、打扫卫生,把家里吃的喝的填满才走。

五、留下来的一条经验
那几年逼出来一个判断,后来一直在用:
供应链这件事,平时看不出差别,出事的时候才见分晓。
在源头有基地、有自己人、跟老乡有二十几年交情,平时的价值是「快一点」;到了路断的时候,价值是「还有没有」。
这是我们不把收草外包出去、坚持自己人待在那儿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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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买也没关系——看完知识库再决定,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