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篇写的是收草这件事的成本——不是钱的成本。
一、二舅刚去的时候
二舅是 1999 年放下讲台进的杂多。那时候的条件是这样的:
路不平,没有车,电还没通,更别提自来水。一两个月洗不上澡是常事。冬天取暖靠抖,夏天收草一天就能晒脱皮。
收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挨家挨户去问。
现在条件好多了:有车,有电话,随时有水喝。但二舅皱纹多了,鬓角白了,心脏也时不时不舒服。
不变的是他还是那个认死理、只要好虫草的西北汉子。

二、4750 米那一次
有一年为了看一批压箱底的一级、二级草,二舅跑到了海拔 4750 米。
到了那个高度,心脏开始跟不上节奏,呼吸也变得急促。
这不是什么励志情节。在 4500 米以上活动,身体是有上限的,越往上越明显。

三、山上的三样东西
急救点。在 4500 米以上挖草,崴脚、感冒、高反这些平时不起眼的事都可能要命,何况还有雷电、熊和狼。急救点每年都忙——我们每年的愿望都是没人用得上。
药。每年开挖前药店里人最多,每个老乡手里都提着一大兜药。玉树的虫草山海拔 4200 到 5200 米,接近生命线。一场普通的感冒发烧,在这里可能就要命。
卫星电话。杂多山高人少,师傅深入山区收草时手机常常没信号,万一出状况根本没法第一时间求救。后来配了卫星电话,这才踏实。

四、路
收草的路是这样的:
- 山坡落石、冰路侧滑、狼群出没,还有猝不及防的身体抱恙。
- 有一年开挖前连续干旱,开挖后接连暴雪、冰雹、雷击,珍峰师傅因此出了车祸。
- 冬天下乡,老乡不愿出门,师傅只能往山沟沟里多跑——小路多,开车反而不如骑摩托方便,跑了几百里也收不到几根。
有一位在这里待了很久的师傅写过一段话,大意是:在杂多这个平均海拔 4500 米的地方,生死是常常经历的事。但他不会离开,不是不怕死,是这里已经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五、还有别人
不只是二舅。
- 小良师傅在源头也十几年了,是二舅的徒弟。当年他亲眼见到山下虫草市场的混乱,于是上山,决心守住每根草的来源,现在能独立收草了。
- 每年过年,都有师傅留在源头。有一年元旦,本想回家看孩子的哥哥只能跟家人开视频。
- 年三十的团圆饭,是收草师傅自己包饺子、自己做菜;划拳的时候倒是彻底放飞。

六、为什么要把这些写出来
有两个理由。
第一个理由:这是「源头直收」这四个字的实际内容。
「在源头收草」听起来像个商业模式,写在宣传页上很轻。但它落到地上,就是有人得在 4500 米待着——待二十七年,心脏跟不上了也还在待。它不是一种效率优势,是一份成本。
第二个理由:说清楚这件事,你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付钱。
我们不打算把这写成一个感人的故事,也不希望你因为觉得辛苦就买。辛苦不构成品质。
但辛苦确实构成了别人做不来的那一部分——低海拔摆拍一下就走的人,拿不到高海拔的头茬;跟老乡打了二十几年交道的人,才能在开挖那天把车开到帐篷跟前。
这两件事之间,隔的就是这些年。
手里的草拿不准?拍张照发我们看
虫体全身、断面、头部环纹各拍一张,我们帮你判断。
不买也没关系——看完知识库再决定,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