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峰这条线上,绕不开一个人。
一、他是从讲台上下来的
二舅原来是老师,教师证明现在还留着。
1999 年 10 月 18 日,他放下讲台进了杂多。
那时候的条件是:路不平,没有车,电还没通,更别提自来水。一两个月洗不上澡是常事。冬天取暖靠抖,夏天收草一天能晒脱皮。
收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挨家挨户去问。
后来他在一次场合上说起当年,用的几个词是:爆胎、封山、停水停电。那张发言稿是他在收草的间隙一笔一画写在皱巴巴的纸上的。

二、第二年那把火
2000 年,有一批草不达标——九斤里掺了假草。
那时候九斤虫草折算下来,在县城几乎能换一套房。身边人劝他混在好草里卖,谁看得出来。
他把这九斤堆在雪地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火烧了。
站上有一篇《火烧九斤》专门讲这件事。这里只补一句:那是他到杂多的第二年。一个刚辞职的老师,在一个几乎没有外人的高原县城从头做生意,第二年就烧掉了一套房。

三、他的几条死规矩
二十多年下来,二舅身上的规矩很好总结:
- 摸价。袖子里、毛巾下比划价格,二十多年没变过。他的理由是这样公平公正——什么样的虫草就值什么样的价,旁边站多少人也影响不了这一笔。
- 不收回头草。过过几手的草,来路就不干净了。
- 桌上的草谁也不许碰。哪怕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
- 干度不够就晒。「一晒掉三千,两晒掉一万」,晒掉的是真金白银,他照晒。
- 不照单全收。一大箱挨根挑,只留符合标准的那些。
四、他也是个心肠软的人
规矩之外是另一面:
- 格朗是哑巴,出来一趟不容易,二舅按老价把草收了,差价自己贴。
- 收草的时候,谁家的小娃独自溜到门口,是他先发现的,边挑草边把孩子领回来。
- 在扎河乡的教室里,他随口问孩子们的梦想。一个瘦弱的小妹妹说「我想当医生,治好我爷爷的脚」——他眼睛红了。
- 在二完小,不善言辞的他给孩子留了一句「只有好好读书,以后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说完擦擦眼睛就转身走了。
- 去那所学校的路上,他说过一句:「别人家孩子有的书,我们二完小的孩子也不能少。」

五、身体
这些年二舅皱纹多了,鬓角白了,心脏也时不时不舒服。
有一年为了看一批压箱底的一级、二级草,他跑到海拔 4750 米,心脏开始跟不上节奏,呼吸也急促起来。
山里没信号,后来给师傅们配了卫星电话,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他自己的说法是:
「人活一世,图个心安。只要摸着良心做事,山再高路再险,珍峰收草的脚步就不会停。」
「未来只要我还能走,就要继续扎根高原。」

六、他在源头是什么位置
一个细节能说明:山里收草常常没信号,但凡能碰上信号,二舅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谈价、商量事,老乡都找他。在杂多,他是那种「德高望重」的人——老乡最爱找他卖草,也正因如此,他坚决不收回头草。
还有一句话:在杂多,最好的虫草留给珍峰。这句不成文的规矩,是他一年一年攒出来的。

七、写他的分寸
我们不想把这写成一个苦情故事。
辛苦不构成品质——这句话我们在《在 4500 米上班》里也说过。
但有些事确实是时间才能给的:低海拔摆拍一下就走的人拿不到高海拔的头茬;跟老乡打了二十几年交道的人,才能在开挖那天把车开到帐篷跟前。
珍峰对外说的「二十七年」,起点就是 1999 年 10 月 18 日那一天。
手里的草拿不准?拍张照发我们看
虫体全身、断面、头部环纹各拍一张,我们帮你判断。
不买也没关系——看完知识库再决定,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