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草基地的一天：早上八点开门，忙到深夜封箱

站上另有一篇《收草现场：一天是怎么过的》，是从资料里整理的。这一篇是我们自己的一天。

一、早上八点

杂多的日出比北京晚一个半小时。早上八点，天空刚露出鱼肚白。

打开收草基地的大门，见过的、没见过的藏族老乡打着招呼，已经站了一院子。

赶紧把还在吃早饭的其他师傅喊出来，一天就开始了：安排排队、检验、谈价，质量不好的统统拒收。

二、上午：排队与摸价

天气好的时候，小院里站满了卖草的老乡。

• 贵重的草，讲究的老乡会锁在小木箱里带来。草拿出来，钱放进去，省事也安全。
• 草多的时候，哥哥会先捞一把过目，打眼一看就知道好坏，后面的环节心里有数。
• 称重挑拣是最耗精力的一环。一根根来效率太低，得靠有经验的师傅按级别准确分类。
• 摸价在这中间穿插着进行——毛巾一搭，袖中比划。

来卖草的不只有普通老乡。喇嘛也常见，他们卖掉草，多用来给寺庙里的孩子添置衣物和书籍。

三、忙起来是什么样

旺季的时候：

• 老乡一大早就在门口排队，大部分师傅要留在基地收草；
• 常常忙到午饭凉了，趁老乡说话的空隙扒拉两口；
• 师傅晚上还要加班挑草，因为顾客订单多，要尽快发货；
• 有师傅忙到体力不支。

还有些日子是相反的：满院子没有一个卖草的老乡，尤其冬天（见《冬天收草》）。

收草这件事，忙和闲都不由自己定。

四、下午到深夜

• 归总当天的草，分出等级，顺便把断草分拣出来。断草不好凑——一斤草通常只能挑出二十多根，所以大多留给提前预定的客户。
• 草量大的时候，晚上还要挑灯选草。灯光暗、草又多，眼睛看花了就闭一会儿再挑。有一次连熬三个晚上，订单才按时发出。
• 气枪吹土。当天收的草要把土吹一遍，这一步是干的，不洗。
• 封箱。早上七点，把前一天收的草封好——用胶带封四层固定，送到杂多县汽车站，搭第一班客车发回仓库。

草回到仓库之后，还要做二次检测、筛选、精细包装（见《一根草的最后一段路》）。

五、一天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件事

日记里反复出现一个细节：师傅总在找有光的地方。

屋里亮度不够，就把草拿到院子里、拿到太阳底下再看一遍。天阴了，也要专门找个亮堂地方。

色泽、饱满度、有没有异常，暗处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动作看着不起眼，但它决定了这一天的挑拣是不是有效。很多环节可以将就，这一步不能。

六、一句话

有位在这里待了很久的师傅写过一句：

哪怕整日都是雷打不动的收草，也是一种快乐。

理由是能跟不同地方的藏民打交道——野蛮的康巴汉子、热情的昂塞姑娘、憨厚的吉扎青年，各有各的性子，很迷人。

一天一天重复的事情能干二十七年，靠的大概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