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 5413 米的那一户：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我们走访过的人家里，最高的一户在海拔 5413 米。

一、这一趟

光山路就开了一百多里。

下车的时候，海拔直飙 5413 米，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作为参照：我们的收草标准是 4500 米以上；老乡开挖时在 4500 米，鲜草季收尾能挖到 5000 米，那已经是「与雪线肩并肩」了。

5413 米是住人的地方。

二、住在这个高度意味着什么

最直接的是买粮食格外困难。

不是贵，是远——一百多里山路，没有信号，路况还是那种「结冰只能弃车走路」的路。

这一趟师傅带去了客户和朋友们资助的米面粮油，把他家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三、另一户的问题：憋醒

同一批走访里还有一户，孩子容易在夜里憋醒。

原因是家所在的海拔较高。

这是高海拔生活最日常、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面：缺氧不是登山时才发生的事，是每天晚上睡觉时都在发生的事。

我们的收草师傅常年在这种环境里工作，心脏和血压多多少少都有问题（见《在 4500 米上班》）。区别只在于我们可以下山，他们不能。

四、走访是怎么做的

流程一直没变：

师傅把已经探望过的家庭情况全写在本子上，需要的东西一字不落记下来，过几天全都带过来。有些还画了重点符号。

也有见不到人的时候。有一次师傅等一位老乡等到天黑——他还在外面放牧没回来，牧区没信号联系不上。回程的路是悬崖和冰雪，不敢摸黑冒险，只能把衣服和米面粮油先托付给邻居。

五、为什么把海拔写清楚

因为海拔在这里不是一个形容词，是所有困难的总开关。

它决定了：路有多难走、快递到不到、有没有信号、买粮食要走多远、夜里睡不睡得着、生一场感冒会不会要命。

也决定了草长在哪儿。

这是同一件事的两面：让这根草值钱的那些条件，同时也是让这里的人过得辛苦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