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页讲一件对卖草的人不太有利、但应该被写出来的事。
一、一根草,一个坑
学术研究给出的数字很具体:
每挖一根冬虫夏草,就要挖出高 8–12 厘米、长、宽各约 30 厘米的土壤。(杨大荣,2008)
拿手比一比——那是一块 30 厘米见方、往下挖十厘米左右的草皮。
而在冬虫夏草产区,每年有数十万人上山采挖。
把这两个数字乘起来,就是青藏高原上留下的无数坑洞。
二、这片高原禁不起这样
青藏高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也最年轻的高原,被称为"世界屋脊"和"地球第三极"。
它同时是亚洲的"水塔"——亚洲许多重要河流都发源于此。青藏高原的隆起,对中国乃至东亚、甚至全球的气候都有重要影响。
它的生态环境一旦恶化,引发的是生态灾难,不是局部问题。
而气象观测数据表明,青藏高原近 30 年的气温呈上升趋势(吴绍洪等,2005)。
高寒草甸本来就恢复得极慢。挖走一块草皮,不是一个雨季就能长回来的。

三、采挖的压力从哪来
说到底是需求。
冬虫夏草只在青藏高原高海拔地区分布,一年一季,寄主蝙蝠蛾幼虫在地下要熬三到四年。供给是天然封顶的,而需求不是。
供需一拉开,上山的人就多。人一多,破坏性采挖就跟着来——尤其是缺乏环保意识的外来采挖者,挖完就走,不管坑。
四、有没有别的办法
人工培育是那条被寄予厚望的路。但从公开研究看,四个关键环节里,后两个(菌侵染幼虫、从僵虫长出子座)的成功率仍然非常低,离产业化还有距离。
在人工替代不了之前,能做的只有约束采挖本身。
五、约束正在发生
制度层面:
- 2020 年,冬虫夏草被 IUCN 红色名录评为易危(VU)
- 2021 年 9 月 7 日,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级别为国家二级
- 采挖需采集证,收购需收购证,销售需经营许可证
- 西藏出台了《西藏自治区冬虫夏草交易管理暂行办法》,主产区县市各有采集出售收购的规范通告
产区层面,杂多县的做法值得单独说:
不包山。
不把山头承包出去,防止外地人进入无限制滥挖,以此保护虫草资源的可再生能力。
这个决定是有代价的——包山能立刻换来一笔收入,不包山换来的是若干年后山上还有草。

六、我们能做的那点事
说实话,我们是这条链条上的受益者,没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说话。
能做的是三件具体的:
- 只在管得住的产区收草。二十七年守在杂多,这里坚持不包山
- 不用稀缺感催单。产量在结构性下降是事实,但把这个事实变成"再不买就没了"的话术,是在给上山的人加压
- 把利润还回去一部分。37 所珍峰图书馆、助农、助学、助贫——取之于藏,回馈于藏
七、也想请你知道一件事
你手里这一根草,背后是四年的地下生长,和一块 30 厘米见方的高原草皮。
不是让你有负担,是希望它别被浪费掉——
别买了放到发霉,别只吃虫体扔掉草头,别用滚水冲坏它。
吃完它,是对这一个坑最起码的交代。
手里的草拿不准?拍张照发我们看
虫体全身、断面、头部环纹各拍一张,我们帮你判断。
不买也没关系——看完知识库再决定,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