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草台上的规矩：桌上的草，谁也不许碰

收草基地的院子里，最常听见的一句话是：

「别碰，别碰。」

只要开始收草，桌上的虫草谁也碰不得——哪怕二舅在源头待了二十多年，哪怕来卖草的是打了二十几年交道的老朋友，一样不行。

私下是老朋友，收草必须严肃。每一根都得珍峰师傅亲手过一遍。

这不是不信任谁。是一旦开了口子，「谁的手碰过这堆草」就说不清了。

一、只收专一人

三岔口那边流行一句老话：

卖草只找正当门，收草只收专一人。

意思是老乡卖草认准一家门，收草的也只跟这个人打交道，不来回窜。

二舅在这一条上是出了名的死板——他坚决不收回头草。

所谓回头草，就是已经在别处过过手、又转回来卖的草。不收的理由很简单：过过几手的草，来路就已经不干净了，中间发生过什么，你查不到。

二、不照单全收

在源头收草，不是老乡拿来的都要。

珍峰标准是四条：饱满紧实、足干足重、品相周正、头期草。

不合的，当场退：

• 索朗家那一批一看就是尾期草，离标准还有一大截。师傅为了这一趟专门翻了两座山，看完还是没收。
• 老乡家一大箱，二舅挨根挑，只收了 200 根。
• 另一户满满一桌，精挑下来只留 600 根。
• 还有一次一箱看着挺多，符合标准的只有 100 根。
• 中秋前订单又多又急，师傅上门看的那家颜色品相差了一点，照样没收。

被我们筛下来的草，老乡还是要卖的，通常经小商贩流入玉树等批发市场。所以市面上确实有「杂多的草」，但那不等于是我们标准里的草——这一点我们说在明处。

三、必须在光下看

挑草这件事有个硬条件：得有光。

有一次天已经阴了，二舅还是专门找了个亮堂地方才开始挑。老乡知道他的规矩，主动配合。

早年间在屋里收，光线不够，二舅就要求把草拿到太阳底下再看一遍。色泽、饱满度、有没有异常，暗处看不出来。

四、老乡那一头的规矩

规矩不是我们单方面立的。

有一次师傅去巴仁家收草，只带了一杆秤。巴仁皱着眉问：「你咋没带检测仪？」

还没等师傅开口，他自己接着说：

「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往里加乱七八糟东西的人简直坏良心。上天是在看的。」

这句话我们记了很久。

在源头，反对加重、水洗、拿低海拔充数的，不只是我们——挖草的老乡比谁都清楚这些手法坑人，也坏了正宗野生虫草的名声。

还有老乡文毛，师傅到的时候她说自己已经提前挑过两遍了，为的是给师傅省时间。师傅在太阳底下又挨根挑了一遍，没找出一根不合标准的。

五、这些规矩最后落在哪

• 老乡多吉每年挖到的头茬鲜草，都先拿来给珍峰师傅挑，十几年了。
• 白天在山上没碰到面的老乡，晚上会把草送到基地——他们知道珍峰只收当天的头茬。
• 在杂多，有一句不成文的话：最好的虫草留给珍峰。

这三件事都不是我们要求来的。是「桌上的草谁也不许碰」「不收回头草」「不合标准就退」这些规矩，一年一年攒出来的。